【草稿】THIRTEEN 其一

#微量历圌史、宗圌教元素,并且内容多为架空

#草稿(包括人名在内),必然会面圌临多次修改

#预计总共十三篇,兴趣使然而作。要说的话第一章似乎也可以独圌立成篇^^;


那是一个仲春的傍晚,教圌堂的钟声慢悠悠地飘荡在村子上空,敲响了五个钟。

对于村里的成年男性而言,这是一日工作结束的讯号。帕西卡村的村圌民都很懂得规划生活,自古以来都是如此——这钟声大概正是最好的证明,钟鸣而息的规矩已经延续了好几百年了,自十字军王国的时代起。工作结束的时间必须十分精确,多哪怕一分钟也不行。毕竟晚一分钟回家就会多一份被困在黑圌暗里的危险,更何况“认真”工作那么许久已经实属不易,在结束时间的问题上锱铢必较一点恐怕也是人之常情。

于是乎,本就不大的田地间,焦急等待的农夫们如释重负地直起腰来,拎上早已收拾好的农具。在田间行走的路上往往能够撞见彼此(方才说过:帕西卡村的耕地面积本就不大),于是故作友好地攀谈起来。但毕竟实在没有什么好谈,一来是因为天天都能碰到,能说的故事早已说遍,二来则是生活实在单调乏味,就连耕牛身上的绳套脱节都能成为他们的话题。有人偶然提起了孩子的话题,其他人一下子意识到这倒是个应当被重点关注的问题,于是便聊了开来。

农夫从四面八方聚拢起来,浩浩荡荡地走在村中圌央的骑士大道上,就好像酒神节狂欢游圌行的人群,因为这条路是连接村外小麦田和村中圌央的必经之路。这一带路旁的建筑被完全废弃了,人们会从空房子里拆下状态较好的木板修补自己的房子,即使是把战前邻居的屋子破圌坏得不成样子,他们也压根不会在乎。村口有一块自村子建成以来就伫立在那里的铜制的路牌,上圌书:勤劳、向上的帕西卡村——为了巴结新的统圌治者,落款被村圌民自行抹掉了。这座村庄由三百年圌前光圌复此地的伟大的十字军领圌袖亲自规划,在职能分工上每一肘土地都有精确的定义——关于这一点,即使这是一个由拜月教教圌徒的征服者统圌治的时代,人们也常能听帕西卡村的村圌民向外人提及:他们为自己的血脉,自己的村落世代自豪着,即使就在十八年圌前,这块土地放弃抵圌抗,改变了它效忠的宫廷。

令外人疑惑的是,在归家的农圌民中几乎看不着一个青年劳力。走在最中间的爸爸们主导着话题的进行,他们显得格外兴圌奋,因为他们的孩子今年就将成年了。这个夏天,准确的说是六圌月一日,差不多便是一年当中最热的那几天,他们就能去接他们阔别了十年的孩子们,尽管停留时间只有短短的一个月——往后,估计此生是再也看不着他们了——但这帮思维单纯的农圌民们却鲜有显露惋惜之情,倒是越发显得狂圌热起来,嚷嚷着说要把孩子们的集体成年礼暨送行仪式办的更隆重一些。其他的农圌民们——有的早在十年圌前就历经了这一刻,嘴上挂着笑容听着其他人的对话;有的还没当几年爸爸,声明说自己对自己的孩子是有多么多么的不舍,一个不合群的老怪胎突然拍着他的背说,算了吧,到头来你不还是要把孩子送给那帮异教圌徒去。

农圌民们一下安静下来。老怪胎的孩子一直缩在后面,听了这话,被敌意目光仇视的感觉又加深了了,不由得沉下头去。

庄园主的弟圌弟霍华德•史密斯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全程一言未发。他的女儿也是今年成年。

 

帕西卡村的东边是农田,沿着贯穿村子的骑士大道一路向西走,路的尽头是美丽的地中海,传说天气好的时候,这里甚至能够看到塞浦路斯。海边有一块极好的沙滩,年纪较小的孩子们吃过午饭便聚在那里玩耍。钟声响起(这也是孩童们一日之游戏结束的讯号),这些孩子的母亲也得以借此从家务活中脱身,到沙滩边上的一块高地候着,等孩子玩累了(不过一般都是自己的嗓子先喊哑的),就接他们回去。

海风裹圌着咸水,从自圌由的浪花声不绝于耳的海滨一路吹向颓败并充满着压抑暗示的内陆。那位已故的,令人尊敬的牧师的遗腹子,此时正搬着把凳子缩着身圌子坐在海滩边沿外一颗枯树的影子里,凳子旁边放着一堆用来编织的细麻绳,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孩子们。在战后的日子里,这棵树一度长得很盛,后来不知哪个暴雨天竟落下一道雷,不偏不倚把这棵树劈成了现在这个模样。男孩每天都坐在这里。黄昏里坐在远处的一个身影本就看不清楚,一阵海风吹起拍碎在石头上的海水洒在他身上,那个身影分明又瑟缩下去了。高地上,年轻的妈妈们占了守望者中的大多数,闲着也是闲着,她们总是忍不住谈论那个男孩。

“……怯……瞧他今天这个样子,我刚还以为是一条仰着脖子一动不动的黑狗。”

“像他这么大的孩子早都送到老帕修斯的庄园那里去了吧……就只有他……”

年纪最大的一个妇女突然转头瞪了她俩一眼。她们勉强把到口的话缩了回去。

“话是这么说……不过……他也应该到年纪了吧?”

“确实。也可能差个几个月。不过他应该会申请‘宗圌教特许’,留在村子里,毕竟他的父亲是那位……没人比他更合适了。从结果上看也没差,还是整天无所事事,死皮赖脸地烂在村子里,不是么?你说他以后会有所改变?鬼才信。”

“尤格斯以前是个好男孩。”那个年纪最大的妇女的语气异乎坚定。

“嗬,至少他现在不是了。”

眼神怒气腾腾,大家都不开口说话了。最终还是开头那个妈妈重开了话匣。

“‘选拔日’就在今年冬天了。税务官老圌爷上个月来的时候说,七月中旬就要来把新成年的孩子们带走了呢……”

讲到了一致感兴趣的话题,妇女们的兴致一下子就被吊起来了。男孩本来盯着一串沙滩上的小脚丫子看得入神,一回神注意到妈妈们的话,听清了她们交谈的内容。半晌,他默默拿起脚边的麻绳,继续忙活他前天开始编织的小饰品。

 

男孩的年纪已经很大了。

这么大的男孩,照他爸爸生前的观点,也早该下田去帮忙了。仗打完后村里男人死了一大半,田全部废置了。那些苟且活下来的,具有话语权的男人们(他们以各种各样花哨的理由,逃避了领主的征召)在某些方面达成了共识。结果便是,战后恢复过来的田还不及战前的十分之一,牧业更是一塌糊涂,只有渔民仍能保持以往的规模。村里人亦无意扩大这方面的投入,毕竟农业已不再是这个村子的主业。帝圌国的行政方针与十字军骑士们不同,对于帕斯卡村这样的“欠发达”的异教聚落,不仅无需改变原有宗圌教,帝圌国更是许诺从其他地方抽调大量粮食补给。当然,一分施舍意味着一分义务,村子隔两年就要把一定比例的,新成年的孩子送入帝圌国中圌央参与选拔,黑话称“童子税”,官方文件里这套体圌系叫做“新希望项目”——只不过这分义务的征收对象不是那些成年人罢了。这也间接促成了村中男人们慵懒个性的定型。

对于这点土地,村里现有的成年人就足以应付,未成年人没有帮工的必要——更何况,为了完成那份义务,他们中的绝大多数,无论男女,都必须在很小的年纪就被送去参加训练——训练并非一个强圌制的法定过程,但若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训练,。男孩属于那放弃参加选拔,以“宗圌教信圌仰”原因申请特许的极小一部分,即使颇多微词,但考虑到其父亲在战前的身份,即使是最厌恶这个男孩的大人都默认了他将继续留在村里的前景。男孩家本就没有多少土地(旧教圌会的资产多借其父之手转赠村中的贫穷之人),磨坊主的兄弟过去曾受到牧师的许多照顾,他的女儿在离开村子之前也与男孩是青梅竹马,在男孩渐渐长大以后,他代管了他家仅有的田,条件是获得其收入的十分之三。这样一来,男孩就更有理由逃避田间的生活了。早先,大概就在同辈人离开村子前往封闭庄园的一个月后,他开始整天闭门不出,也极少有人看见他在自家院子里走动。那座因为老牧师的离世而无人修缮,愈发破落的房子便因此更沾染上了数分本不该有的诡异暮气,你甚至很难将其与村口那些被废弃多年的破旧废屋区分开来。村里人聚在一起商议,最终给他安排了在沙滩上看圌管幼童的职务,想尽办法好让他在成年圌前能有点事干,而在成年以后作为所剩无几的青年劳动力,他必须学着对自己家那块小地负起责来。尽管在人们面前体现得百般不情愿,后来不知他母亲对他说了什么,他才勉强同意下来。

 

太阳现在落在水平面上了。玩心最重的孩子终于还是恐惧于妈妈圌的歇斯底里,一个个都乖乖跟着回了家去。沙滩渐渐空出来。最后一个走的小女孩回头看了男孩一眼,他已从位子上下来,编织到一半的东西好像就放在凳子上。裤腿被小心束好,男孩漫步在经历了一场疯狂派对的沙滩上,似乎是在吃力地找寻什么细微的痕迹。海浪最终会把孩子们留下的沙堡,脚印或是任何其他的印记全部冲刷走,涨潮,落潮,涨潮落潮,直到一切痕迹都不复存在——尽管孩子怀着真感情爱着这沙滩上的一切,但大海就是如此健忘,如此绝情。那尚未逝去的终将逝去,唯有这一视同仁的无情之物能够永恒。

直到太阳彻彻底底地没在水中,四周的一切彻彻底底看不清后,男孩一手捏着刚刚捡的石头,回头看到村子那头的灯光已经亮起来了,无边的黑圌暗中稀稀拉拉的几朵极其微弱的油灯灯光,反而会让生性敏圌感的人心生一种无法驱散的寒意与恐惧。海浪的呼声也变得可畏起来了。有那么一个前浪已落,后浪未至的瞬间,男孩甚至怀疑下一个浪花会突然露圌出魔鬼的本来面貌,像一头老练的野狼一般,从背后把毫无察觉的猎物扑倒在地……

回头,仍是静谧的海。一层薄薄的海水冲来,刚好没过他的脚踝。男孩笑笑,因为自己确实莫名其妙得好笑。

把石头往海的方向掷去,男孩大步走到树下,拿起折凳和那个半成品。临走前,男孩轻圌抚了那颗枯树焦黑的表皮。后者应当还能够记得,十年圌前他也曾是这些孩子中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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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开始写点东西。调整了半年,状态相对而言有了很大好转,游戏已戒,祝自己好运(各种意义上的)。

终于发上来了w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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